可能導致美國農田價值下降的三大因素

在過去一個世紀,美國農民經歷了兩次重大危機,分別發生在1920年代至1930年代以及1980年代。後者發生的背景是玉米、大豆和小麥價格下跌,而貨幣政策又大幅收緊。1980年代期間,經通脹調整後的農田價格下跌超過40%,而農業信貸體系(Farm Credit System)也蒙受巨大損失,並殃及儲蓄貸款機構以及部分大中型銀行。

自1990年代初觸底以來,農田價格開始飆升,1994年至2015年期間實際價格上漲169%。此外,農田價值整體上未受金融危機影響,2009年僅出現小幅下降。但2015年以來,農田價格出現盤整(圖1)。農田價值會否出現顯著下降?這取決於以下三大因素:利率、美元匯率以及主要農產品的價格。

圖1:1994年至2015年期間農田價值的升幅比消費物價高出170%。

利率

聯儲局已將美國實際利率降至零。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美國實際利率水平為負值。短期利率徘徊在0.125%附近,而通脹波動區間為1-2%。這推動美國農田價格大幅上漲,40年前聯儲局將利率維持在通脹水平下方時亦曾出現這種情況,包括1968年至1971年以及1975年至1977年期間。

另一方面,1980年代美國實際利率處於極高水平,成為這個十年期美國農田價值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1990年代期間,由於利率下降但這個十年期的大部分時間實際利率仍顯著為正值,因此農田價格開始再度上漲,儘管速度非常緩慢。2001年科技股災之後美國農田價值才開始飆升(圖2),當時聯儲局首次將實際利率降至接近零的水平。

圖2:實際利率較低或為負值時,通常會刺激農田價值上升。

既然聯儲局正在讓實際利率重回正值區間,美國農田價格會重啟升勢,還是會下跌?這在一定程度上取決於聯儲局的加息之路會走多遠。根據點陣圖預測,到這個十年期末,聯儲局將把短期借貸利率上調至3%左右。而聯邦基金利率期貨顯示,短期利率很可能低於聯儲局的預測,但仍會漲至2.75%。這意味著美國實際利率將為1%左右。1%的實際利率本身未必足以打壓美國農田價格,但可能會成為任何進一步上漲的顯著拖累因素。

即使美國利率不斷上調不會對美國農田價值造成直接負面影響,但加息會導致美元匯率上漲以及農產品價格下降,而農業信貸活動會放緩,農田買家數量也會減少,進而對農田價值產生間接影響。

美元和新興市場貨幣匯率

美國農產品產量佔全球產量的比例已經下降。自1997年以來,美國玉米產量佔全球產量的比例從41%降至34%,而美國大豆的全球佔比則從46%降至33%。小麥產量的全球佔比從11%降至6.5%。與此同時,巴西玉米產量增長了兩倍,而大豆產量增長了近三倍。同期阿根廷玉米和大豆產量分別增長了100%和200%。俄羅斯和烏克蘭的小麥產量則增長了近50%。

圖3:巴西雷阿爾和大豆價格。

鑒於其他農產品生產國崛起,玉米、大豆和小麥價格開始跟隨巴西雷阿爾和俄羅斯盧布等貨幣的走勢也不足為奇。當這些貨幣兌美元匯率下跌時,主要農產品的價格也會跟隨下跌(圖3、圖4和圖5)。

圖4:玉米價格通常也跟隨巴阿雷亞爾匯率走勢。

美元利率上升促使這些貨幣的長倉平倉。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投資者能夠以近乎零成本借入美元,然後在巴西和俄羅斯等地以較高的利率(接近10%)貸出。現在,由於美國持續加息以及大宗商品價格波動較大,巴西雷阿爾和俄羅斯盧布一直下跌。這些貨幣及其他新興市場貨幣下跌對本國農民有利,也降低了全球農產品的生產成本,但這些都對美國農民不利。

圖5:俄羅斯盧布對全球小麥價格具有重大影響。

農產品價格

美國農田價值受諸多因素影響,包括利率水平和市場心理或動力。另一項重要因素是農產品產量的價值。我們將其定義為玉米、大豆和小麥等主要經濟作物的總產量乘以這些農產品經通脹調整後的全年平均價格。 

1970年代美國農田價格飆升之前,農產品產量價值在農產品價格大漲刺激下大幅增長,尤其是在1973年以後。1980年代農田價值大幅下降之前,農產品價格於1981年進入熊市,到2000年之後才觸底。美國農田價值近期牛市的幾個後期階段出現之前,玉米、大豆和小麥價格於2007年開始飆升,並維持高位直至2013年。但2013年之後,主要農產品的價格大都跌至由其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的低點和近期高點組成的區間中部(圖6)。

圖6:農田價值通常會跟隨農作物產量價值的走勢。

主要農產品價格的未來走勢可能會對美國農田價值的變化產生重大影響。如果農產品價格反彈,美國農田價值有望抵禦美國加息帶來的下行拉力。但如果玉米、大豆及小麥價格進一步下挫,或許在強勢美元和國際競爭加劇的壓力之下,美國實際利率近期轉為正值的問題可能會更加棘手,因此農田價格可能出現1980年代那樣的大跌,對美國農民以及貸款給他們的金融機構都造成損害。

從這個角度來看,中美貿易戰並不是什麼好消息,因為這可能會對農田價值造成更大壓力。畢竟,美國大豆庫存已經大幅增加,可能會進一步打壓未來的價格。

結論:

  • 農田價值似乎跟隨實際利率和農產品產量價值的走勢。
  • 美國實際利率為正值,可能對美國農田價值不利。
  • 美元走強可能不利農產品價格。
  • 美國農田價值的未來走勢可能取決於玉米、大豆和小麥等農產品價格是上漲進而抵銷利率上調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還是出現下跌導致問題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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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

Erik Norland擔任芝商所高級經濟學家兼執行董事。透過識別新興趨勢、評估經濟因素並預測對芝商所及公司商業策略,以及對芝商所各類市場的交易者之影響,彼負責對環球金融市場進行經濟分析。彼亦為芝商所全球經濟、金融及地緣政治狀況問題的發言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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