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览
  • 中国对谷物、能源以及金属等大宗商品有巨大需求,因此中国经济足以影响全球经济增长。
  • 反过来说,中国依赖各国对其家具、机械、电器等制成品需求,全球经济也对中国经济增速有影响力。
  • 许多分析预期中国经济在下半年放缓,果真如此,可能对以中国为主要出口国的经济体产生带来压力。
  • 人民币走强取决于出口增长,而出口增长既受中国防疫政策的影响,也要视乎各国经济重启后,消費者从商品需求转向服务需求的速度。   

中国跻身世界经济秩序的上层国家,对粮食、能源、金属等大宗商品有巨大需求,对全球经济表现构成巨大影响力;中国是重要的双边贸易伙伴国,也是一些天然资源丰富国家的重要投资者。自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以来,中国已成为世界经济强国。

多年来,中国与世界经济盘根错节,而且这种关系是双向的,中国也依赖于其他地区来推动国内经济增长,这对中国发展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确实很重要。

本文将探讨中国在全球经济中所扮演的角色,包括中国在全球贸易流量的占比,回顾中国从1970年代以来的经济发展,探讨中国目前房产业的相关挑战,经济发展和出口增速放缓,以及新一轮疫情防控措施这些情况。

崛起的中国龙

中国经济转型始于邓小平总理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推动的改革,其中包括开放部分地区接受外国投资,这在中央计划经济这个框架下,播下了私营部门发展的种子(图1)。

图1:增长速度

这些改革让中国经济快速扩张,根据2020年世界银行的估值,中国经济总值14.7万亿美元。而40年前,中国经济仍在起步阶段,1980年估值仅为1910亿美元。随后的20年里,中国经济规模在1998年首次突破万亿美元大关。当时许多分析人士将此形容为沉睡的巨人苏醒了,加上中国人口庞大,可以进一步推动未来增长。

相比之下,美国经济在2020年的估值接近21万亿美元,1980年的估值约为2020年的十分之一,达2.85万亿美元,几乎等于同时期中国经济规模的15倍。这种差距之后不断收窄。2020年,美国经济规模约为中国经济的1.5倍。中国经济从一个较小的基数每年以两位数的增长率发展,而美国作为一个成熟经济体,经济增速较慢。

美国因2008年次贷危机,经济总值从14.7万亿美元收缩到2009年的14.4万亿美元。2019年反弹至21.43万亿美元,之后在2020年疫情期间下滑。2020年,中美两国的经济总量约85万亿美元,占全球经济43%,反映出两国经济增速的任何变化都会波及全球。

中国经济是如何繁荣发展成为世界舞台的主要参与者?中国庞大的劳动人口为其经济增长提供基础,而且中国侧重发展出口,成功从日本手中夺得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头衔。尽管日本也靠出口实现繁荣,但其生产成本较高。事实上,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商品供应国,也是美国产品出口的第三大市场,尽管两国偶尔在政治上有分歧,但仍保持着共生的贸易关系。

中国数十年来一直靠出口实现指数级增长(图2),如今就像美国一样,正逐步将重心向国内消费转移,鼓励中产阶级消费,带动国内经济繁荣发展。中国人均收入从1980年的194美元飙升至2020年的10434美元,在大规模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数百万人走出农业经济。

图2:中国的出口增长

全球对中国这座“世界工厂”的依赖度,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变得十分明显,一来中国封锁抗疫使全球供应链陷入混乱,二来在封锁期间各国需求从服务需求转向由中国生产的制成品,导致加剧通胀。

因此,企业开始将生产中心从中国转移至亚洲其他国家,但这可能需要数年才能实现。

中国是美国农产品最重要的出口市场,其中中国从美国大量进口大豆和玉米用于发展畜牧业。更广泛地说,中国前五大贸易伙伴为美国、中国香港、日本、越南和韩国。中国在资源丰富的亚洲和非洲国家大量投资,以提供中国工业发展所需的矿产和其他资源。

2020年,美国对中国的最大出口来自电子产品(价值170亿美元),其次为大豆(价值150亿美元)。美国从中国进口最多的也是电子产品(价值1110亿美元),家具和床上用品以230亿美元位居第四。2021年,美国消费者在封锁期间从服务业转向返修房屋、添置家具和其他制成品,家具和床上用品的进口额大幅上升。

出口一直是中国经济的核心,多年来增长显著。中国1990年出口的商品和服务仅为600亿美元。2002年,中国的出口额开始大幅增长,从2560亿美元增至2008年的1.61万亿美元。2008年经济衰退使中国出口滑坡。2009年经济开始复苏,2011年和2014年出口额分别达到2万亿美元和2.7万亿美元。2015年出口放缓,是中国20多年来年增长率最慢的一年。

中国经济面临什么阻力?

中国过去几十年大量人口从农村移向城市,劳动力为中国经济增长带来动力。不过到了2020年代,预计农村向城市的迁移人口将放缓。而且,总体劳动力正在萎缩(图3),由于人口老龄化和一孩政策(于2016年废除),使劳动力市场多出少进。中国现在允许生三胎,但从政策出台到劳动人口增加,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许多二三十岁的中国人都是独生子女,打算只生一个孩子。在中国总体人口结构中,65岁以上人群的比例迅速增加(图4)。

图3:中国劳动力不断萎缩

图4:美国和中国的老龄化人口

近期,中国经济在2021年末和2022年初急剧放缓,增长率低于5%,而中国并不是唯一一个经济放缓的国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计,全球经济增长将从2021的5.9%放缓至2022年的3.9%(低于1月份预测的4.4%),反映IMF对美国和中国经济预测的缩减。IMF调低中国经济增长预测0.8%,是考虑到疫情复发带来的破坏和房地产开发商的财务压力。然而,由于“当前的增长拖累因素有望在2022年下半年消退,经济将迎来硬性回升”,IMF将2023年的预测值从3.6%上调至3.8%。

中国为应对房产业问题,一直在降低基准抵押贷款利率支持民众买房,同时中国人民银行(PBOC)调低了短期和中期贷款利率,以支持2021第四季度降至4%增长率的经济,这是数十年来除2020年初封锁之外的最低增速。

根据IMF估计,中国经济增长将从2021年预计的7.9%放缓至2022年的4.4%,这是因为“政策支持的快速退出、新冠疫情复发后消费复苏滞后(尽管疫苗推广取得成功),以及限制房产业杠杆率的政策所导致的房地产投资放缓”。

随着封锁期间制成品出口激增,需求重点向服务业之外转移,使中国经济在疫情后实现强劲复苏。但随着各国纷纷重启经济,预计消费者将回归以前的生活模式,外出就餐,参加娱乐活动和重新享受境内外旅游。过去,中国政府一直用宽松的财政政策支撑经济疲软。但从长期来看,这种做法扩大债务在GDP占比,可能会构成挑战。

增长放缓如何影响人民币走势?

由于中国对资金跨境流动保持相对严格的监管,因此其出口增长对汇率变化的影响超过大多数国家。而且,由于中国出口强劲支撑人民币汇率,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在过去两年从7.10上升到6.30-6.40。但中国最近的封锁使人民币兑美元汇率降到一年来的最低水平(图5)。

图5:人民币对美元相对走强

人民币的相对走强与日元兑美元汇率跌至20年低点形成对比,美元兑欧元、英镑和加元等一篮子货币的汇率也处于多月高点。对于允许资本相对自由流动的国家来说,其货币汇率变化的驱动因素主要是美联储政策的改变,包括从接近零利率转向加息,从扩表到缩表。美联储从宽松转向更中性的货币政策,与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形成了对比,欧洲央行仍维持负短期利率的政策,而日本央行继续保持短期利率和长期利率接近零的水平。因此,人民币汇率变化不太受美联储货币政策变化的影响,而更受其出口增长的驱动。

人民币对美元会继续走强还是走弱?这个问题还没有明确答案,但如果以史为鉴,其关键在于中国的出口增长,而不是美联储货币政策的转变。而中国出口增长有多种情景。这场疫情让美国和欧洲人的消费从服务转向商品,其中许多商品是由中国生产和出口的。同时在中国国内,由于新冠病毒在上海等港口城市造成的封锁措施可能会推迟货运周期,减缓出口增长。

随着欧洲和北美放宽新冠病毒的防控措施,这场大流行将变为地方常见病,许多分析人士预计,个人收入将更多地用于服务,即外出就餐、出门旅游等,而用于商品的消费将减少。然而到目前为止,即使各经济体已经重启,商品支出相对于服务支出仍然较高。此外,还有中国出口与全球增长的关系。如果全球增长像IMF预测放缓,则中国的出口也可能放缓。总之,商品消费模式的变化或全球增长放缓,都可能影响人民幣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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