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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大選、歐盟解體與金融市場 — 芝商所

  • 12 Mar 2015
  • By Bluford Putnam and Erik Norland

英國大選、歐盟解體與金融市場

此報告中所有示例均為對各種情況的虛擬解釋,僅作說明之用。此報告中的觀點僅反映作者的看法,未必是芝商所或其關聯機構的看法。此報告及其中所載資訊不應視為投資建議或實際市場經驗的結果。

 

2015年5月7日,英國將舉行選舉,此屆選舉或全面重塑英國與歐盟(EU)之間的關係。由於貿易關係前景不明,英鎊與歐元的貨幣模式都有可能受到干擾。為了把握政局脈絡,我們將首先探討兩大政黨,但英國小政黨實力日益增強,或許會左右選舉的最終結果。

工黨的上次執政時間為1997年至2010年,總體上奉行支持歐洲一體化的立場。布朗(Gordon Brown)於1997年至2007年期間擔任時任首相布萊爾(Tony Blair)的財政大臣,後自己出任首相,主張英國加入歐元區。布萊爾離任之後曾謀求歐洲委員會主席一職,但未能如願。工黨對歐盟的對策是透過談判,維護英國在歐洲框架內的利益,該黨派總體上支持歐洲一體化。與其主要競爭對手保守黨相比,工黨對歐盟的立場更為明確。

保守黨(托利黨)與歐盟的關係較為複雜。該黨派內部長期以來分為兩個陣營,一派支持歐洲一體化,佔多數;另一派反對歐洲一體化,但人數較少。柴契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被認為與反對歐洲一體化者關係密切,她於1990年辭去首相職務,部分原因在於她反對加入最終將各類歐洲貨幣統一為歐元的匯率機制。雖然她的繼任者,包括梅傑(John Major)首相和卡梅倫(David Cameron)首相,都更加傾向於支持歐洲一體化,但保守黨黨魁需要拿出不少的時間來控制反對歐洲一體化者。近期,英國獨立黨(UKIP)的崛起使這個問題更加複雜,該黨派贏得的許多選民來自保守黨,而非來自其他英國政黨。因此,卡梅倫承諾,如果選民讓他的政黨在2015年重新執政,他會就歐盟問題召集無約束力的公投。如果舉行公投,英國選民完全有可能表達脫離歐盟的願望。此外,保守黨支持放鬆布魯塞爾歐盟總部提議的金融監管,他們認為這會危及倫敦的金融服務業。

英國其他政黨使問題更加複雜。當然,英國獨立黨反對繼續加入歐盟。該黨派以前毫不起眼,在2010年大選中僅獲3.1%的選票,但此後的排名迅速上升。2014年,英國獨立黨在英國的歐洲議會選舉中贏得27.5%的選票,將卡梅倫的保守黨擠到令人難堪的第三名。目前,在即將舉行的英國國會選舉的民意調查中,他們獲得大約15%(圖1)的支持率,雖不足以贏得很多席位,但也不會讓保守黨順利勝出

相比之下,自由民主黨(Lib Dems)積極支持歐洲一體化。目前,他們與保守黨共同組成聯合政府的初級成員。在自由民主黨方面,其民調支持率暴跌(從2010年大選的23%跌至大約7%(圖1)),且似乎會失去國會的大部分席位。這使他們在2015年5月之後繼續參與組政的希望非常渺茫,但也並非毫無可能。自由民主黨黨魁兼副首相克萊格(Nick Clegg)甚至警告,保守黨一黨執政將導致英國分裂,稱「如果英國脫離歐盟,那麼我認為,蘇格蘭也會在不久之後順理成章地脫離英國。屆時一黨獨大的國會將使我們內外交困。」

圖1.

最後是蘇格蘭民族黨(SNP)。蘇格蘭民族黨因在2014年9月的獨立公投中敗選而廣為人知。不要被數字蒙蔽,如果民調可靠,他們早就將工黨逐出蘇格蘭(圖2)。在公投投票之前,卡梅倫向蘇格蘭民眾承諾分權,即給予地方更大的自治權。蘇格蘭選民可以選舉更多的蘇格蘭民族黨黨員擔任國會議員(MP),逼他兌現承諾。如果這樣,保守黨不會有任何損失,因為他們在蘇格蘭只有一個席位。相反,蒙受損失的只會是工黨的41個蘇格蘭席位。按照目前的民調,工黨必定會失去大約半數的蘇格蘭席位,而工黨如欲確保在西敏寺獲得多數席位,則必須保住這些珍貴的席位。如果蘇格蘭民族黨選戰失利,工黨或許無法在西敏寺取得國會的多數席位,即使工黨在全國普選中的得票勝過保守黨亦不例外。

圖2.

目前,各方在選舉中的表現勢均力敵,最終勝負難以預料。即便如此,我們認為結果不外乎三種情景:

1)      保守黨勝選

2)      懸峙國會

3)      工黨勝選

這三種情景可能導致英國與歐盟關係的結果大相徑庭。下面我們逐一剖析。

情景1:保守黨大獲全勝

這種情景聽上去很牽強,但其實不是。自目前的保守黨-自由民主黨聯合政府於2010年5月就任以來,保守黨在歷次民調中幾乎一直落後,但他們在選舉日的表現總是優於民調。換句話說,工黨總是功敗垂成。無論哪種說法,卡梅倫首相的保守黨都會勝選,他們的民調支持率已經奮起直追。如前所述,卡梅倫已經承諾,如果保守黨勝選,他會就英國在歐盟的去留問題召集無約束力的公投。而且,如果舉行公投,英國公眾將投票支持退出歐盟。因此,保守黨勝選可能引起市場波動,英國股票和英鎊或許會受壓,而英國固定收益資產在短期至中期內將受益。歐元對美元匯率也會失去穩定。

關於英國退出歐盟的後果,各種爭論早已連篇累牘。有些人認為這對英國企業和經濟無異於災難,並且會削弱英國在歐洲的影響力。但其他人認為,英國退出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他們指出,英國可以和挪威及瑞士一樣,與歐盟達成類似的協議。雖然挪威和瑞士都不是歐盟成員國,但其公民可以在歐盟境內自由旅行,事實上比目前的英國公民更為自由。此外,挪威和瑞士的企業與歐盟成員國的企業有著盤根錯結的關係。最終,瑞士發現,即使不加入歐盟,瑞士的金融機構也不能免除歐陸監管機構和稅務機關的管轄。如果退出歐盟,英國公民、銀行及其他企業或許需要同舟共濟,命運取決於雙方之間會達成何種協議,以及退出歐盟後的過渡期會帶來多大困擾。另外需要說明的是,與並非歐盟成員國的挪威和瑞士不同,英國並未加入歐元區。

情景2:懸峙國會

因性質使然,這是最難評估的情景,因為它取決於國會席位在小政黨之間如何分配。如果由保守黨-自由民主黨再次組政,卡梅倫或許需要就是否留在歐盟的問題召集公投。其結果可能與情景1類似,但自由民主黨不太可能再次參與組政。從很多國家的經驗來看,聯合政府中的小政黨在下屆選舉中往往會大失民心。

如果懸峙國會是由工黨-自由民主黨組政或工黨-蘇格蘭民族黨組政,結果可能明顯傾向於支持歐洲一體化,在這兩種聯合政府主政期間都不太可能舉行公投。 

撇開現任聯合政府不談,懸峙國會的情況通常不會持續很長時間。1974年2月組建的懸峙國會到當年10份便告止。自由民主黨堅持在國會採取完整固定任期制,作為與保守黨組建現任聯合政府的條件。國會的完整固定任期制或許已經失去吸引力。在任何情況下,由於隨之而來的政策變數,只要以工黨為班底組政,都有可能引起市場波動,即使英國與歐盟維持關係亦不例外。

情景3:工黨勝選

從民意調查來看,這種情景最有可能,到近期才有所改觀。不過,工黨順利取得多數席位的希望似乎越來越小。如果工黨執政,則不大可能就是否留在歐盟的問題召集公投。英國會有足夠的問題繼續與歐盟討價還價,例如金融服務業的監管問題,但任何此類爭議有可能在歐盟的日常框架之內解決。如果出現這種情景,英國的股票在短期內或許會如釋重負,但從長期來看,則幾乎沒有影響。

英國與歐盟的關係頗多齟齬。1967年,法國總統戴高樂拒絕英國加入歐洲經濟共同體(EEC),暨歐盟的前身。即使在1973年加入歐洲經濟共同體之後,英國與其歐洲盟國的關係也並非總是一帆風順。在20世紀80年代期間,柴契爾夫人有些最著名的妙語都與英國和歐洲共同體之間的爭議有關,包括那句廣為人知的「我想要回我的錢」(指農業補貼),以及她對國會說的「不,不,不」(針對歐盟將權力滲透到醫療政策、國家安全領域,以及設立共同貨幣的企圖)。  

在過去的二十五年,情況並未有所緩和,在金融危機之後更甚。在與歐洲的關係方面,英國正處於十字路口。無論選民選擇哪條路線,都難免在短期內對金融市場帶來諸多影響。退出歐盟的決定究竟會帶來多大的長期影響是個爭論不休的話題,在公投(如果確實舉行公投)之前,爭論將達到高潮。

幾個世紀以來,英國對外政策的最高目標是不讓任何單個國家在歐陸佔據主導優勢(如16世紀至17世紀初的西班牙、17世紀末至19世紀70年代的法國、1870年至1945年的德國,以及到1991年止的蘇聯)。如果英國退出歐盟,它將無法直接影響布魯塞爾的決策,但仍可奉行分而治之的策略,利用英國感興趣的問題讓其他歐盟成員國彼此攻訐,包括金融服務業的監管問題,而在國家安全及情報等其他領域仍然可以與歐盟及其成員國合作。不過,歐盟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在英國後院挑起蘇格蘭與英格蘭的爭端。今後這段時間必定會有許多精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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