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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國經濟展望

  • 9 Jan 2015
  • By CME Group

芝商所資深經濟學家Erik Norland及
芝商所首席經濟學家兼策略情報與分析部董事總經理Blu Putnam

本報告中所有示例均為對各情況的假設性解釋,且僅用作解釋之目的。本報告觀點僅反映作者本人的觀點,並不一定代表芝商所及其附屬機構的看法。本報告及其所載資訊不得被視為投資建議或來自實際市場經驗的成果。

我們預期美國經濟再次享有健康的一個年度。它正以強勁的速度創造出工作崗位。美國聯邦儲備(聯儲局)已經終止了量化寬鬆(QE)計劃,並展開了進行短期升息的爭論。美國聯邦預算在2016財年將接近盈虧平衡,而在2017財年可能出現小幅盈餘。伴隨圍繞2010年多德-弗蘭克法案規則制定分階段引入性質的監管不確定性正在降低。而經濟的金融風險似乎要比2008-2009年大衰退之前要低很多。

對於美國經濟這一正面看法的預測是建立在有關世界經濟狀態的某些關鍵假設之上的。儘管低通脹和可能的通縮依舊停留在主要央行的雷達螢幕之上,但對於全球增長的擔憂仍是過度。低通脹並不總是經濟需求疲弱的跡象,尤其是在大宗商品供給繁榮期間。

由於銀行在歐洲央行(ECB)壓力測試之前清理其資產負債表而導致信貸增長匱乏,歐洲在2014年舉步維艱。 現在回過頭來看這些測試,一個運行更好的信貸市場會允許歐元區出現1.0% 至 1.5%的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增長。當前,受到大量關注的希臘存在某些風險。這一情形需要仔細觀察,但其雷聲大而經濟重要性小。

2014年,日本在4月提高全國消費稅之後發佈的季度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出現連續緊縮。增加消費稅的滯後影響大部分已經結束,而日元貶值及低油價帶來的正面效應則預示著2015年會出現1%至2%的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增長。

在主要新興市場國家中,中國依然處於減速過程中, 2015年的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增長可能會低於7%。考慮到印度新政府的改革舉措,它正處於較強增長通道中。儘管墨西哥與巴西的增長可能依然遠低於它們的較長期潛在增長率,但出現某些漸進式改善也是可能的。

受低油價最為不利影響的國家包括俄羅斯、挪威、尼日利亞、委內瑞拉,伊拉克和伊朗,它們對於全球經濟局面並不具有特別意義。我們將從能源到金屬、農產品的大宗商品低價環境視為全球增長的正面因素,這是因為我們認為這一發展更多地是由供給驅動,而非反映全球需求所受到的挑戰。總體上,加拿大將迎來低增長率,某些產油國家在2015年會經歷衰退;但全球經濟將依然處於中等增長狀態,而非2002-2007年的高速擴張期。總之,即便全球經濟對於新興市場來說不可能回到2008年金融恐慌以及成熟經濟體大衰退之前的迅猛增長期,局面看來似乎利多於弊。


A. 美國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展望

我們的基本情況假設是美國經濟在2015年會進入到實際國內生產毛額3%的區域。在2014年年初,我們認為3%的關口會在2014日曆年度被超越(「美國經濟:進入2014年勢頭相當不錯」,2014年1月6日),但2014年第1季度非常棘手的冬季消除了這種可能性。然而,自2014年第1季度冬季以來反彈強勁,美國經濟現在邁上了實際國內生產毛額3%以上的軌道。而我們一年前對於到2014年第4季度失業率會低於6%的推測也完全準確。

圖 1.

這一基本情況假設存在上行和下行兩方面的風險。大多數下行空間來自於國際因素。地緣政治緊張總是存在,如果任何事件導致這些緊張局勢升級,全球增長前景(包括美國的增長)將會受到負面影響。中國仍是受矚目的經濟體。經濟增長的減速是該國取得如此成功與現代化的自然結果,以至於其全盛期數十年10%的年增長率現在逐漸成為過去。如果增長減速演變為更為嚴重的情況,使得中國實際國內生產毛額增長大大低於及大大快于當前預期水準,我們的基本情況假設就會出現負面發展。

在上行方面,最大的風險依舊是普遍的市場與經濟預期過於悲觀。我們在過去幾年已經表達了同樣觀點,儘管大衰退產生的恐慌在減退,但我們依然認為某些成熟經濟體通常(特別是美國經濟)會比我們更為樂觀的觀點表現得更好。我們的基本情況假設還存在風險:我們低估了劇烈下跌的原油價格所帶來的正面影響。我們的觀點是消費者會在交通和取暖成本方面省錢,然後將這些省下的錢花在非必須用品上,這將促進消費者信心,但並不會對零售支出總額有多少增加。無論如何,我們的觀點是:跌回衰退的風險是非常低的,而對於我們的美國基本情況假設而言,其上行與下行風險是相對非常均衡的。

強勁的就業市場

自2008-2009年大衰退以來美國經濟擴張中較少受到重視的正面因素之一就是私營部門所提供的就業機會。自2010年以來,私營部門一直強勁地提供著就業機會,並在2014年出現提速。在過去數年中,在提供就業機會方面提出悲觀觀點的分析師與權威人士是如此之多,以致於市場預期現在才趕上美國私營部門所實現的這麼大量級,而這還是在面臨某些強大的不利因素下實現的:其中包括歐洲增長停滯、中國增長減速,眾多新興市場國家增長疲軟,美國自2010年以來聯邦層面的財政緊縮,以及直到2013年中期才結束的美國州與地方政府的嚴重削減。實際上,五年(2010-2014年)持續經濟擴張帶來的就業機會淨增長超過了1,000萬份。

有時對一個經濟體而言,最正面的因素是消除了拖累因素的主要來源。2014年的美國就業市場就是如此。從2010年至2013年中期,政府部門淨流失超過850,000份職位。儘管某些政府職位立即在1980-1982年二次探底式衰退之後流失,但在復甦期更普遍地是出現某些政府職位的增長。這一次,政府部門盛行某些特殊情況。2002-2006年經濟擴張的驅動因素很大程度上是由格林斯潘領導下的聯儲局以及對次級抵押貸款借款人的寬鬆監管所刺激的房地產市場所致。由於州和地方政府經常會從房產稅獲得不菲的收入,這些年得以繁榮,而且政府部門出現了強勁的職位增長。隨著2007-2009年房地產價格崩盤,州和地方政府面臨收入滑坡,需要在服務與人員方面進行重大削減。這一去杠杆化過程於2013年夏季結束。因此,隨著主要的不利因素被消除,整體經濟的就業增長在2014年出現加速。

強勁淨職位增長的結果就是失業率的穩定下降。隨著2014年第4季度出現低於6%的失業率,整個經濟平均失業率跌破了6.2%這個過去40年間(自20世紀60年代中期以來)一直維持的失業率水準。

圖 2.

圖 3.

圖 4.

圖 5.

所有這些美國就業市場的好消息並不能使得包括聯儲局主席珍妮特-耶倫在內的許多分析師停止為經濟復甦的速度擔憂。我們在過去已經就這個問題作了大量論述。(參見「耶倫領導下的聯儲局與美國就業市場動態」,2014年6月16日)。

儘管我們注意到,就業市場參與率的下降,其作為受到最多討論的擔憂之一並非是什麼新事物,或僅僅是由2008年金融危機或繼起的大衰退所引發的。就業市場參與率在15年前的2000年曾達到頂峰。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下降的就業市場參與率反映出大量的結構性因素,這些因素沒有一個處於聯儲局可以影響的範疇之內。也就是說,年紀較大的勞動力隨著人口老齡化趨勢而變得更多,而某些人選擇較一般情況更早地離開勞動隊伍。而與上一代相比,年紀較輕的千禧世代常會更多地參與創業,而可能並不總是被計算在勞動隊伍之內。工作適齡人口利用改善的傷殘保障,有些人離開了勞動隊伍。這些結構性問題需要更好地加以理解和研究。立法改革可能會逆轉或阻止這一下跌趨勢,但聯儲局從量化寬鬆到零利率的政策根本不可能對此有任何影響。

圖 6.

耶倫領導下的聯儲局對就業市場的另一大擔憂是時薪缺乏增長。實際上,對某些聯邦州長和聯儲局地區總裁講話的閱讀表明,他們堅持這樣的觀點:時薪增長率上行將是未來通脹壓力的預兆。這一觀點在20世紀60年後期及經歷通脹的20世紀70年代可找到某些實證支持,但在過去20年中,時薪增長與通脹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完全難以捉摸。

我們的觀點是一個增長的經濟體最終會導致時薪增長加速,但具有雙向、巨大的滯後。衰退的影響表現為時薪增長在出現經濟擴張之前的多年內一直在放慢。由於大衰退程度特別深,且以後衰退期消費者、企業及政府部門的大量去杠杆化為特徵,時薪增長的減速直至2012年才結束,而後續的加速緩慢。即便如此,2015年可能有某些進一步的薪資增長加速,我們預期這並不會導致出現任何以核心消費者價格指數計量的實質性通脹壓力。

圖 7.

可持續的低通脹環境

實際上,考慮到職位新增過程的強勁健康狀態,聯儲局尚未決定是否或何時提高短期利率並放棄接近零利率的聯儲基金利率政策的主要原因是:溫和的通脹壓力以及計量的核心通脹率依舊低於2%的聯儲局長期目標。但應重視的關鍵是美國核心通脹率處於1.0%至2.5%的區間已逾20年。可持續的低通脹並非新的衰退後趨勢,而是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到現在通行的模式。儘管高科技和房地產出現起起落落,以及目前5年的持續經濟擴張,核心通脹一直都處於一個很窄的區域,特別是與過去一個時期相比(1967-1993年):當時經歷了高出一般的平均通脹,波動率超過4倍。

對2015年而言,諸如原油引領的較低大宗商品價格以及2014年美元對日元、歐元及大多數新興市場貨幣升值的滯後影響等外部因素可能意味著核心通脹依舊低於2%。但聯儲局面臨的政策問題依舊是:接近零利率的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對於一個順利經歷連續5年實際國內生產毛額正增長且擁有強勁就業崗位增加紀錄的低通脹經濟體而言是否適當。

圖 8.

聯儲局內部的升息爭論

在我們所處的2015年年初,經過數輪大規模量化寬鬆的聯儲局資產負債表達到了4.5萬億美元。這大致相當於一個季度的名義國內生產毛額,而與大衰退之前一年相比,聯儲局資產負債表為8,000億美元。隨著耶倫領導下的聯儲局在2014年10月正式結束量化寬鬆,2015年必然是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及市場參與者內部的升息爭論之年。

對聯邦基金利率(以及一般意義上的短期利率)歷史的回顧表明,將短期利率保持在通行核心通脹率之下是極其不尋常的。經濟理論表明,一種將短期利率固定在核心通脹率附近的更為均衡的政策依然將被歸屬為寬鬆政策,即便不如過去5年施行的實際短期負利率那麼寬鬆。

根據這個意義上的歷史背景,5年的經濟擴張以及強勁的職位增長,我們的觀點是在2015年(提早發生的可能性更高),聯儲局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將決定放棄其接近零利率的短期利率政策,並決定將短期利率推升至相當於核心通脹率左右的水準。正如我們在上文所表明的,這依然將被歸屬于寬鬆政策。實際上,我們認為這一信號效應(即經濟足夠強,無需緊急措施所導致的零利率),將會對消費者信心產生實際的正面貢獻。而且,將短期利率推升至核心通脹率的舉措消除了對各種類別儲蓄者徵收的稅收(即負的實際短期利率),這也將被證明是美國經濟的正面因素之一。

圖 9.

圖 10.

我們希望對一些細節予以關注,它們對於分析圍繞聯儲局可能的升息決策的爭論很重要。首先,在聯邦基金利率升至目標區域之前,聯儲局會很好地選擇停止對從其持有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及美國國債上獲取的利息與本金進行再投資。這一方面的公告將是不久升息的強烈信號。其次,當/若升息決策實際作出時,格林斯潘聯儲局那種亦步亦趨的25個基點漸增方法會被更迅速的轉變所取代。也就是說,如果目標是從接近於零調至1.00%至1.25%的目標聯邦基金區間,這可能會透過廣而告之的一大跳,或僅僅兩步而非四步來完成。這個邏輯就是一旦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決定利息舉措,更好的做法就是行動快速並消除持續很久的漸增過程所帶來的「會議之間」的不確定性。最後,聯邦基金市場與量化寬鬆之前已有很大不同。聯儲局的資產負債表是如此之大,已擁有超過2萬億美元的超額儲備。因此,採用回購活動來直接管理目標聯邦基金利率區間已不再可能。更可能的是,聯儲局將以聲明發出聯邦基金新區間的信號,但透過提升其為超額儲備支付的利息率(現為年息0.25%)來執行新區間。我們預計1.25%的超額儲備利息率將大致意味著約1.10%的聯邦基金利率,而無需進行回購操作。

邁向聯邦預算平衡

儘管我們優先對貨幣政策作了審視,但財政政策也值得評論一番。在布希總統政府遭遇金融危機的最後一年,由財政部長保爾森提出並經國會授權的1萬億美元緊急支出項目出臺。這筆錢中的大部分已在2009年支出,當時聯邦預算赤字升至約名義國內生產毛額10%之。

自2009年支出激增以來,大衰退導致的稅收收入大減,而美國國會的僵局意味著不會再有新支出計劃。自2010年以來的每一年,隨著實際國內生產毛額的溫和增長,聯邦收入獲得了更高的增長。5年來保持支出接近拉平而收入則增長,就意味著聯邦預算赤字的極快縮小:從2009財年的-10%到2014財年的約-3%。而我們現在推測2016財年會接近平衡,2017財年會出現小幅盈餘。當然在2016財年總統選舉以及美國國會新選舉之後,如果選民大眾釋放出僵局不是未來發展方向的信號,則預算會走上不同道路。因此,我們對於2017財年之後均衡預算年份的延續並無多少信心。

我們還想指出,將預算赤字從2009財年的-10%減少到2017財年預測的極小幅盈餘意味著一種非常緊縮的財政政策立場。在我們看來,貨幣政策可用來抵消財政政策的想法被高估了,而這使得美國經濟在過去5年中的表現尤為令人印象深刻。

圖 11.

美國國債證券與股票市場– 一點點的波動

我們的結束寄語圍繞美國國債證券較長期市場的未來發展。在缺乏如20世紀70年代觀察到的通脹衝擊或來自聯儲局的大規模資產購買專案(類似于伯南克領導下的聯儲局的量化寬鬆操作)的情況下,10年美國國債收益下探至核心通脹率以下是極為不尋常的。也就是說,排除高度不尋常的情形,10年中期國債收益相對于現行核心通脹率可能會有一個升水。在20世紀70年代,上行的通脹壓力經常令市場參與者措手不及,因此,10年國債收益滯後於通脹率,產生較小的升水。從20世紀80年代至20世紀90年代初,令人驚訝的是通脹的快速減速,因此收益相對於通脹的升水相當大,而在通脹預期更為穩定時緩慢收窄。

因此,我們的觀點是:從10年中期國債當前區間的任何突破(無論上行或下行)都將伴隨著核心通脹模式發生變化的令人信服的證據。我們不預期會在2015年看到這種情況發生。儘管經濟體的健康程度會帶來一點小小平衡,2014年美元的強勢將對2015年的核心通脹造成一定的下行壓力。聯儲局利率政策的改變根本不可能對通脹模式或通脹預期造成什麼影響。

2014年量化寬鬆的終結以及有關2015年聯儲局利率政策的爭論可能導致收益曲線的空頭端和多頭端出現更多一點的波動。接近於零的短期利率外加聯儲局資產購買計劃的可持續期間幫助收益曲線去除了波動性。一定的波動性正在回歸市場。但我們注意到,只要核心通脹率在1%至2%之間,並且通脹預期的波動性處於極低水準,我們不認為債券市場的波動性會超出其之前的歷史常態。

股票市場也將會受到某些溫和波動性向債券市場回歸的影響。但股票市場波動性增加的更大推動因素則來自於低通脹率。持續的低通脹意味著企業缺乏定價力,而反過來意味著儘管為正但相對低的收益增長。5%或6%的收益增長對於一個核心通脹率為1%至2%且邁入經濟擴張第6年的經濟體而言,就是不錯的表現了;但個位數中值的收益增長正是股票市場波動性的配方。

圖 12.

圖 13.

圖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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