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非洲和印度粮食前景

  • 19 Jan 2016
  • By Erik Norland

1798年,英国经济学家马尔萨斯(Thomas Malthus)出版《人口论》(An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他在书中认为人口呈几何增长,而粮食供应受耕地限制,呈算术增长。因此,他得出结论,粮食供应最终将跟不上人口增长,造成大饥荒。“苦难和邪恶横行,人类的伟力受到抑制,实际人口将取决于生活资料。”这个结论当然不会令人开心。

幸运的是,过去217年的历史证明马尔萨斯错了。在马尔萨斯撰文之时,全球人口略低于十亿(据联合国人口数据库显示,1800年全球人口为9680万)。如今全球人口为73亿,但如今大多数人的平均生活水平远高于两个世纪前,甚至也远高于1961年,联合国粮农组织(FAO)从这一年开始对人口问题进行详细的研究。

马尔萨斯在1834年去世,但他的思想并未随之而逝。美国生物学家艾利希(Paul Ehrlich)于1968年出版《人口爆炸》(The Population Bomb)一书,罗马俱乐部(Club of Rome)于1972年出版《成长的极限》(The Limits to Growth)一书,对末日景象进行计算机模拟(据推测应当是在打孔卡和电子管上运行),这些书都曾畅销一时。两者都预言,如果不采取限制人口增长的措施,将出现环境灾难和大饥荒。他们的预言并不比马尔萨斯高明。

相反,得益于创新和生产力增长的奇迹(这是马尔萨斯始终忽视的两个重要因素),世界在过去半个世纪取得了三个看上去似乎互相矛盾的成就:

1)  全球人口从31亿增至73,翻了一倍以上(图1)

2)  人均粮食供应量(按卡路里计)增长30%以上(图1)

3)  粮食实际成本下降(图2和图3)

如果深入探究,可以发现人类的成就更为惊人。自1990年以来,不仅人均卡路里消耗量上升,而且摄取的食物更为多样,食物中的蛋白质和植物油增加,而对小麦和水稻等谷物的依赖下降(图4).

图1:马尔萨斯已故,全球人口达到73亿,并且摄入的食物更多(总体而言)

图2:今天玉米、黄豆和小麦的通胀调整价格只有50年前的一半

图3:牛肉和猪肉的通胀调整价格分别比1965年低20%和50%

图4:食物多样性增加,对谷物的依赖下降(总消耗量 = 人均卡路里 x 人口)

艾利希和罗马俱乐部的观点分别在47年和43后继续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们对此乐见其成,但我们也应当明白,由于全球人口预计到2040年再增长17亿(即23%),达到大约90亿人,因此今后二十五年我们需要继续增加全球粮食供应。此外,在全球许多地区,特别是非洲和亚洲的部分地区,人均卡路里消耗量仍有很大提升空间。本文将探讨全球粮食消耗量增长潜力的异同以及增长潜力最大的地方。

粮食的基本公式

粮食总消耗量 = 人均卡路里 x 人口。

人口发展趋势很明显:人口增长潜力最大的地区是非洲和印度,拉高全球平均水平。拉丁美洲和美国保持正增长,但略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而中国、西欧和日本人口增长将放缓,有时还会下降(图5)。  

非洲和印度不仅人口增长速度最快,而且人均卡路里消耗量低于平均水平。人均卡路里消耗量低也暗示人口增长潜力最大。相比之下,德国和美国等国家的人均卡路里消耗量较高。有时,与高卡路里消耗量相呼应的是人口预计下降和迅速老龄化,尤以德国最为明显。因此,印度和非洲的粮食消耗量增长潜力最大,而德国和西欧其它国家的潜力最小。我们预期中国和日本的粮食消耗量增长低于平均水平,美国和巴西亦有可能低于平均水平,这取决于其人均卡路里消耗量的走势(图6)。本文将粮食消耗量增长潜力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排列(大致顺序),探讨各地区的粮食前景。

图5:从人口增长来看,非洲和印度拉高全球平均水平

图6:低人均卡路量消耗量 + 人口快速增长 = 粮食增长潜力最高

非洲:潜力很大,问题严峻

非洲情况极为复杂,讨论和分析起来颇有难度。首先,这片大陆有多少个国家一直有争议。对于国家数量问题,非洲联盟和联合国之间都有分歧。因此,姑且将非洲国家数量定为55个到57个之间,由个人取舍。

非洲的情况纷繁复杂,但有一件事情很明朗:这片大陆的人口异常年轻(图7)。如果非洲人口在今后25年从目前的11.5亿增长到预计19.1亿,并且要为他们提供充足的粮食,则非洲需要额外种植或购买数量庞大的粮食,或者两者双管齐下。这并非易事。这要求非洲解决三个重要的发展问题:

1)  难以实现农业剩余。

2)  难以实现资本盈余。

3)  政治动荡。

图7:非洲有大量年轻人口:可推动人口强劲增长

与美国、欧洲、中国、印度和东南亚不同,非洲没有充足的耕地。非洲北边是撒哈拉沙漠,中部是雨林,西南部又是一片沙漠,适合种植作物的剩余土地实在有限。另外在这块大陆的很多地方,有些地方降水过多,有些地方又降水不足。这使非洲在实现农业剩余时面临挑战。因此,虽然这块大陆改善作物产量的潜力很大,但要在今后二十五年再养活7.50亿人,非洲的部分额外粮食需要进口。对欧洲和美国的农场主而言,这是绝好的机会,非洲的增长和繁荣与他们息息相关,而对于全球农业企业而言,如果能够帮助非洲各国持续提升“国内”粮食产量,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良机。

增加资本盈余可帮助非洲进口粮食,但非洲大多数国家在这方面同样捉襟见肘。作为一个经常被人忽视的发展问题,水路运输对于积累资本至关重要。原因很简单。水路运输的能源效率和成本远远优于任何其它运输形式,包括铁路,而铁路自身的效率又高于公路或空运。

很多人或许愿意将美国和西欧的繁荣归结为民主政治制度和市场经济,但他们却忽视了充足的耕地、河流系统和深水港的重要性。例如,美国和加拿大坐拥五大湖和圣劳伦斯航道,在北美大陆深处形成芝加哥、克里夫兰、底特律、德卢斯、蒙特利尔和多伦多等深水港。此外,美国有众多其它河流系统,包括最重要的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俄亥俄河和密苏里河是最重要的支流),另有还有许多较小的河流系统,包括切萨皮克河/波托马克河/萨斯奎汉纳河、特拉华河、哈德逊河和哥伦比亚河。美国很早便投资建设额外的基础设施,以连接这些河流系统,包括连接哈德逊河与五大湖的伊利运河、连接切萨皮克河流系统与特拉华河的特拉华运河、连接芝加哥河、五大湖与密西西比河的运河,以及田纳西河域管理局在南方实施的改善工程。最后,美国在湾岸地区和东海岸沿线还有海岸带水路,并且所有三条海岸线上都有不计其数的深水港。

同样,欧洲也有许多深水港,例如雅典、巴塞罗那、波尔多、哥本哈根、爱丁堡、勒阿弗尔、里斯本、马赛、那不勒斯,以及通航河流,包括多瑙河、易北河、加隆河、泰晤士河、莱茵河和隆河。这对欧洲内部的早期商业发展以及与世界其它地区的早期商业往来的很有帮助。

在这方面,非洲大为逊色。非洲有三大河流,分别是刚果河、尼日尔河和尼罗河,但都没有完全通航。按水流量计,刚果河是非洲最大的河流,在金沙萨、布拉柴维尔与大西洋之间的水流十分湍急。此外,与巴西的亚马逊河一样,这条河流也主要流经雨林。雨林限制河流附近土地的农业生产效率,而金沙萨/布拉柴维尔(流域上的两个大城市,分别是刚果民主共和国和刚果共和国的首都)与大洋之间的湍流则限制其国际通商潜力。尼日尔河宽阔多沙,并非特别适合通航。同时,罗尼河分出一系列湍流(大瀑布),并且受到阿斯旺大坝的阻挡,交通价值有限。最后,非洲确实有一些深水港(开普敦、达喀尔、拉哥斯、罗安达、蒙巴萨),但其海岸线长度远超美国或西欧,相对于这片大陆广阔的海岸线,这些港口数量显得微不足道。

如果想发展其潜力,非洲需要改善基础设施,例如开凿避开湍流的运河,清理河流淤沙以提升通航性,改善港口设施以及投资于铁路交通,从成本来看,铁路是仅次于水运的最佳运输方法。这些事情都不容易办到,因为非洲还面临另一个重要问题:政治动荡。

欧洲殖民及其后果让非洲乱象丛生。在19世纪,欧洲强国(主要是比利时、法国、德国、英国和葡萄牙,意大利和西班牙有时也会趁火打劫)瓜分这片大陆,对原有的部落或政治疆界鲜有尊重。因此,在20世纪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反殖民运动兴起后,很多新“国家”的疆界无视种族分布,在治理方面面临挑战。此外,美国和加拿大是两个友邦管理广阔土地,与之不同,非洲有55-57个政府,情况十分棘手,政策协调和基础设施发展都相当困难。

因此,虽然非洲人均粮食消耗量增长潜力巨大,但非洲四分五裂的政治体系将阻碍其实现这个目标。即便如此,由于人口很年轻,对于世界其它地区的农场主而言,非洲将是今后二十五年最具潜力的出口市场。

印度

继非洲之后,全球农场主下一个最具潜力的出口市场是印度。印度推行绿色革命,其人口的粮食需求基本实现自足,从人口增长规模来看,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该国人口从1961年的4.50亿增长到如今的11亿以上。从现在到2040年,印度人口可能再增长30%。此外,印度国内粮食生产潜力或许已达极限,该国人满为患,而耕地已经不堪重负。因此,如果印度逐渐增加从全球市场进口的粮食数量,我们不会感到意外,这对欧洲和美洲的农场主或许是好消息。印度的另一个优势是人均卡路里相对较低。也就是说,不仅人口增长会促进粮食消耗,而且人均消耗量也有很大增长潜力。与非洲类似,印度的粮食需求也有可能出现爆发增长。

与世界多数地区相比,印度的饮食结构很特殊:印度人几乎不吃肉(图8)。即便如此,自1991年以来,人均肉类消耗量也增长了大约21%。其增长速度不及农产品(+74%)、乳制品和蛋类(+50%)以及植物油的人均消耗量(图9)。这些方面的增长,加上印度的人口增长,使卡路里消耗总量的增长非同凡响。

图8:印度饮食结构特殊,几乎不吃肉

图9:

印度饮食结构另一个异乎寻常的特点是对谷物的偏爱。印度消耗大量稻米和小麦,但几乎不吃玉米(图10)。由于各国越来越富裕,人均谷物消耗量呈停滞之势,但印度的谷物消耗量在今后25年预期再增长30%,这与人口的预期增长相一致。印度将为玉米出口商带来机会,将玉米列入印度的食谱,并且由于国内粮食供应可能跟不上人口增长速度,水稻和小麦出口商也有机会补充印度国内的粮食供应。不过,最大的增长机会或许是棕榈油和黄豆油之类的植物油,随着财富的增加,这些作物的消耗量也会随之增长。印度也会为豌豆、鹰嘴豆和小扁豆等豆类作物种植者带来增长良机。

图10:

中国:增长奇迹落幕

对商品出口商而言,中国曾是梦幻之国。在过去二十五年,中国经济一直拉动能源、金属和农产品的需求增长。到目前为止,至少对于农产品来说,奇迹即将落幕,原因只有一个:人口结构。2015年,中国人口结构与日本在1990年前后基本相同(图11和图12)。尽管独生子女政策已经结束,但中国人口可能不会显著增长。

图11:

图12:

在过去二十年,随着日本人口老龄化,其经济增长陷入停滞,人均卡路里下降。中国2015年的情况与日本1990年的情况大不相同,但除了根深蒂固的人口结构之外,也有很多其它表面上的相似之处。由于私营部门和银行系统杠杆率过高,日本债务泡沫在1990年破灭。中国2015年的情况不如日本1990年那样严重。不过,日本的经历至少可以为中国的未来前景提供前车之鉴(图13、图14、图15和图16)。

图13:中国前景何去何从?日本人均卡路里消耗量下降

图14:中国前景何去何从?日本人均卡路里和整体卡路里消耗量下降

图15:中国目前的人均卡路里摄入量与日本1990年大致相同

图16:中国的增长对农场主而言堪称奇迹,但奇迹即将落幕

令全球农场主高兴的是,中国的未来前景并非只有日本这一条路可走。德国提供了另一种发展方向。与日本一样,德国人口也在老龄化,并且人口从现在到2040年之间可能直线下降(图17)。两国人口结构略有不同。德国有许多即多退休的婴儿潮一代,从人口规模来看,远高于日本和中国。在过去25年,婴儿潮一代的饮食十分健康(至少人均卡路里消耗量有所增长)(图18和图19)。

图17:

图18:

图19:

如果中国卡路里消耗量继续增长,在2040年之前达到德国的水平,则粮食需求总量将再增长15%,即使人口增长为零亦不例外。另一方面,如果中国重蹈日本覆辙,则粮食需求总量将减少大约8%。中国的发展方向对全球农场主很重要。如果步日本后尘,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全球粮食需求将减少大约2%。如果发展轨迹与德国相同,则全球粮食消耗量将增长大约3-4%。对农场主而言,坏消息是,中国人口结构更接近日本1990年的情况,而非德国同期的情况。就德国而言,随着1955年至1970年(略晚于美国)出生的婴儿潮一代准备退休,其人均粮食消耗量可能下降。

因此,全球农场主应当着眼于发展非洲和印度的潜在新客户。从长期来看,增加粮食需求已经不能再依赖中国。此外,中国还深受若干中短期问题的困扰,包括私营部门债务高企和货币估值过高,这也有可能导致近期粮食需求增长停滞。

 

此报告中所有示例均为对各种情况的虚拟解释,仅作说明之用。此报告中的观点仅反映作者的看法,未必是芝商所集团或其关联机构的看法。此报告及其中所载信息不应视为投资建议或实际市场经验的结果。

免责声明

 

期货与掉期交易具有亏损的风险,因此并不适于所有投资者。期货和掉期均为杠杆投资,由于只需要具备某合约市值一定百分比的资金就可进行交易,所以损失可能会超出最初为某一期货和掉期头寸而存入的金额。因此,交易者只能使用其有能力承受损失风险但又不会影响其生活方式的资金来进行该等投资。由于无法保证这些资金在每笔交易中都能获利,所以该等资金中仅有一部分可投入某笔交易。

本资料中所含信息与任何资料不得被视作在任何司法管辖区买入或卖出金融工具、提供金融建议、创建交易平台、促进或吸收存款、或提供任何其它金融产品或任何类型金融服务的要约或邀请。本资料中所含信息仅供参考,并非为了提供建议,且不应被解释为建议。本资料并未考虑到您的目标、财务状况或需要。您根据本资料采取行动前,应当获得适当的专业建议。

本资料中所含信息均如实提供,不含任何类型的担保,无论是明示或暗示。芝商所对任何错误或遗漏概不承担责任。本资料也可能会包含或涉及到未经芝商所或其管理人员、员工或代理设计、验证或测试的信息。芝商所不对该等信息承担任何责任,也不认可其信息的准确性或完整性。芝商所对该等信息或向您提供的超级链接并不担保不会侵犯到第三方权利。如果本资料含有外部网站的链接,芝商所并不对任何第三方或其提供的服务及/或产品予以认可、推荐、同意、保证或推介。

CME Group和“芝商所”是CME Group Inc.的注册商标。地球标志、E-mini、E-micro、Globex、CME和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是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 Inc. (“CME”) 的注册商标。 CBOT是Board of Trade of the City of Chicago, Inc. (“CBOT”) 的注册商标。ClearPort和NYMEX 是New York Mercantile Exchange, Inc. (“NYMEX”) 的注册商标。此商标未经所有者书面批准,不得修改、复制、储存在可检索系统里、传递、复印、发布或以其它方式使用。

Dow Jones是道琼斯公司的注册商标。所有其它注册商标为其各自所有者的产权。

所有关于规则与细节之事项均遵循正式的CME、CBOT和NYMEX规则,并可被其替代。在所有涉及合约规格的情况里,均应参考当前的规则。

CME、CBOT及NYMEX均分别在新加坡注册为注册的认可市场运营商以及在香港特区注册为认可的自动化交易服务提供者。除上述内容之外,本资料所含信息并不构成提供任何境外金融工具市场的直接渠道,或《金融工具与交易法》(1948年第25条法律,修订案)界定之境外金融工具市场交易的清算服务。CME欧洲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及受权的服务并不含盖以任何形式在亚洲任何管辖区内(包括香港、新加坡及日本)提供金融服务。芝商所实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或台湾概无注册、获得许可或声称提供任何种类的金融服务。本资料在韩国及澳大利亚境内根据《金融投资服务与资本市场法》第9条第5款及相关规则、《2001年企业法》(澳洲联邦)及相关规则的规定,将发布受众仅限于“职业投资者”;其发行应受到相应限制。

2016年CME Group©和芝商所版权所有,保留所有权利。